巴西和中国能否利用其在全球农产品贸易中的巨大影响力，减少毁林、减缓气候变化并保障粮食安全？

四月份，由 Trase 与热带森林联盟（Tropical Forest Alliance）共同主办的一场网络研讨会汇集了近 270 名国际专家、政策制定者和行业领袖，共同讨论最近发表的研究：巴西和中国能否重塑全球商品供应链的可持续性。该研究是 Trase 两年多工作的成果，期间多次赴中国和巴西开展实地调研，并咨询了巴西和中国 50 多位利益相关者，包括与政府官员的高层接触。

“北京-巴西利亚效应”描述的是：由于两国之间农产品贸易的惊人规模、在其他领域的环境领先表现，以及毁林和低碳农业在确保供应链韧性中的核心作用，中国和巴西在影响全球毁林、气候变化和粮食安全进展方面具有巨大潜力。

中国与巴西之间的牛肉、大豆及其他农产品贸易年均达 470 亿美元。巴西将其农产品出口总量的一半左右运往中国——相比世纪之交时的 6.5% 大幅上升。目前，中国农产品进口总量的三分之一来自巴西。仅巴西一个国家就满足了中国大豆总需求的约 60%。

该报告的主要作者、Trase 全球参与主管 André Vasconcelos 表示，这种深度的相互依存使两国面临共同的系统性风险：气候变化导致的粮食安全和经济生产力退化。他引用的证据表明，近期巴西南部各州和亚马逊地区的干旱已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损失，并使巴西农业 GDP 在 2022 年初下降 12%。

一个可解决的问题

Vasconcelos 表示，尽管解决供应链中隐含的毁林和碳排放问题乍看非常复杂，但 Trase 的数据表明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与巴西-中国牛肉和大豆贸易相关的毁林风险高度集中在少数生产地区，这为采取产生巨大积极影响的针对性行动提供了机会。例如，尽管有超过 1500 个巴西市镇向中国供应大豆，但仅 73 个市镇就占了总毁林风险的 75%。

在充满挑战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巴西利亚和北京正加紧应对全球环境问题。两国在低碳能源转型中均发挥主导作用，并且近期都主办了关于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的全球峰会。

在研讨会上发言的巴西经济与环境特别顾问办公室主任 Simone Bauch 博士强调，现任政府在将亚马逊地区的毁林减少一半以上方面近期取得了进展。巴西正在利用公共支出，在保护其生物群落方面发挥引领作用。例如，其年度拨款 1000 亿美元的国家农业金融计划，已开始阻止向那些被标记为可能存在非法土地清理的农场提供信贷。仅实施不到一周，就有近 600 项业务被阻止，涉及超过 1 亿美元的被扣留资金。此外，巴西正在为“热带森林永久基金”（TFFF）筹集资金，以建立积极的正向保护激励。

中国科学院知名教授王毅博士表示，虽然 Trase 研究的某些结论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其建议非常具有建设性。他解释了中国“十五五”规划如何为减少化石燃料消耗和碳排放、同时发展能源体系以及可持续生产与消费模式设定框架。他表示，绿色低碳产业目前已占中国 GDP 的 10%，并贡献了超过 20% 的 GDP 新增量。王毅博士认识到粮食安全的重要性，并期待与巴西合作伙伴在卫星监测等领域交流想法，以提高产品可追溯性。

恢复退化牧场

世界银行集团全球生态系统与转型中心的 André Aquino 建议，土地集约化——即更好地利用巴西已有的农业用地——是防止进一步由农业驱动的毁林的关键。巴西拥有约 8000 万公顷退化牧场，这些牧场可以得到恢复并重新投入生产。巴西环境部与中国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最近签署的一项关于土地恢复的联合协议，为未来技术和资金合作提供了基础。

自然受益研究中心主任、前世界经济论坛自然倡议大中华区总负责人朱春全博士强调了实施零毁林供应链所面临的一些挑战。首先，他指出成本与市场激励之间存在严重错配，可能需要消费者支付绿色溢价来支持核查与监测。但与此同时，中国消费者对其购买的牛肉、大豆等产品与毁林之间关联的意识仍然相当低。此外，虽然牛肉的直接供应商相对容易追踪，但规模较小的间接供应商则不然，这使得中国买家难以实现可追溯性。

中粮国际拉丁美洲可持续发展经理兼商品交易员 Daniel Motta 表示，该公司已获得超过 10 亿美元的可持续发展挂钩贷款，这些贷款与业绩目标挂钩，包括大豆和玉米的供应链减排及认证数量。2025 年，中粮国际签署了一项协议，向中国蒙牛集团供应 150 万吨经认证的零毁林大豆。Motta 补充说，可持续贸易的解决方案必须在农场层面切实可行，并考虑市场制约因素。他希望巴西与中国之间的合作能够提供实用的工具，例如可负担的可追溯性要求、基于风险的监测以及持续改进。

与报告的结论一致，研讨会总结认为，通过建立政府主导、数据驱动的零毁林贸易标准，巴西和中国在影响全球市场标准、构建有韧性的全球粮食体系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阅读 Trase 报告：北京-巴西利亚效应：可持续商品贸易的新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