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纸浆出口与毁林

印度尼西亚的纸浆产业位居全球第七，是国民经济的重要贡献者，约占非油气国内生产总值（GDP）的 4%，并提供 150 万个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苏门答腊的六家纸浆厂从分布于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 230 万公顷工业人工林采购木材——这一面积超过新加坡的 30 倍（见地图）。这些纸浆厂和许多木材供应商隶属于三家跨国企业集团；其中两家（金鹰集团和金光集团）控制的工厂产量占 总产量的 96%。

2024 年，印度尼西亚生产的纸浆中近 45%用于国内。该国最大的两家生产商运营着一体化设施，在印度尼西亚境内生产纸张、生活用纸和粘胶短纤维。2024 年出口的纸浆中约 75%运往中国，其中大部分在金鹰集团和金光集团附属的工厂进行加工（这两个企业集团均为中国纸张、生活用纸、包装和粘胶领域的领先生产商之一）。印度尼西亚生产的纸浆也销往印度尼西亚、中国、印度、韩国、孟加拉国、越南及其他国家的第三方工厂。虽然印度尼西亚不直接向欧盟或美国出口纸浆，但由其制成的成品（如纸张、生活用纸、包装和纺织品）在这些市场上销售。

过去十年，印度尼西亚纸浆产业的产量增长了 70%，从 2015 年的 670 万吨增至 2024 年的 1130 万吨。随着纸浆产量的增长，同期该产业的木材消耗量增加了超过 50%。为了满足这一需求，工业人工林（即生长周期为四到五年的速生相思树和桉树品种）面积扩大了 40%，从 2015 年的 170 万公顷增至 240 万公顷。

毁林与纸浆生产

建立这些人工林给印度尼西亚的热带雨林带来了高昂的代价。自 2001 年以来，目前向印度尼西亚纸浆厂和木片厂供货的特许经营区持有者（活跃供应者）累计清除了 740,821 公顷的森林，该数据自其许可证生效满一年起计算。到2015年，当两家主要生产商均已通过“不毁林、不开垦泥炭地、不侵害人权”政策（No Deforestation, No Peat, No Exploitation 简称 NDPE）做出零毁林承诺时，其供应者的特许经营区内的大部分森林损失已经发生，主要集中在苏门答腊的廖内省和占碑省。

2024 年，工业纸浆用材人工林的年度毁林总面积达到 13,630 公顷，较 2023 年的 30,345 公顷减少了 55%，是自 2021 年同比连续增长以来的首次下降。基于 TreeMap 提供并由Nusantara Atlas 发布的森林变化数据，这些森林损失包括所有特许经营区（活跃供应者和非活跃供应者，即尚未向纸浆厂或木片厂供材的特许经营区）内的用材林毁林，以及这些特许经营区外的用材林毁林。工业纸浆用材的毁林主要发生在加里曼丹（婆罗洲的印度尼西亚部分），西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和东加里曼丹三省在过去十年及近几年的毁林面积均占90%以上。

市场与贸易商

在企业集团层面，金鹰集团与过去两年该产业年度毁林面积的最大份额相关（见图）。这些毁林大部分与东加里曼丹的一家木片厂 Balikpapan Chip Lestari 有关，该厂专门为金鹰集团位于中国山东的纸浆厂供应木片。2023 年 12 月，金鹰集团确认其从 Balikpapan Chip Lestari 采购木片，并承诺与这家木片厂合作，停止从近期有毁林行为的特许经营区采购木材。我们的分析表明，2024 年，该木片厂从过去五年内有 7,578 公顷毁林记录的供应商处接收了木材。

当前印度尼西亚工厂的纸浆用材供应商仅占该产业毁林足迹的一部分。纸浆产业近期的毁林主要与尚未向工厂供应木材的公司有关。例如，在西加里曼丹的 PT Mayawana Persada 特许经营区，自 2020 年以来，已有超过 40,000 公顷的雨林被清除用于建设纸浆用材人工林，其中包括红毛猩猩栖息地，以及白须长臂猿和其他受保护物种的栖息地。然而，由于该区域尚未向任何纸浆厂或木片厂供应木材，PT Mayawana Persada 及其毁林行为仍不属于任何企业零毁林政策的管辖范围。

纸浆生产商的零毁林政策仅适用于其活跃的木材供应者，使得大部分获得许可的纸浆用材人工林区域不在其政策范围内。2024 年，这些活跃供应者持有的特许经营区面积不到印度尼西亚 1100 万公顷工业人工林许可面积的 45%。然而，2015 年至 2024 年期间，全部毁林面积中约有 81%（118,030 公顷）发生在目前未向工厂供应纸浆用材的人工林特许经营区，尤其是在加里曼丹。

这些潜在供应者区域还包含了工业人工林开发许可区内超过四分之三的剩余天然林（223 万公顷），主要集中在加里曼丹和巴布亚。随着北加里曼丹一家新纸浆厂于 2025 年投入运营，以及纸浆用材需求的增长，这一政策缺口构成了更多森林损失的重大风险。媒体和环境组织的调查将金鹰集团与新的 Phoenix Resources International 工厂联系起来，但金鹰集团否认有任何关联，且该新纸浆厂尚未被纳入该企业集团的零毁林政策范围。

温室气体排放

除毁林外，印度尼西亚纸浆产业面临的另一个主要环境问题是温室气体排放，这主要是由于生产商依赖排水泥炭地所致。该纸浆产业人工林基地中超过 100 万公顷（约占43%）位于泥炭地上。当为建设工业规模速生林而进行排水时，泥炭地会排放大量温室气体，并且在长期干旱期间极易发生无法控制的火灾。该产业对排水泥炭地的依赖在 2015 年成为一个重大政治问题，当时无法控制的火灾引发了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持续数月的雾霾，造成了公共卫生危机和严重的经济损失。活跃供应商特许经营区内近 35 万公顷的纸浆用材林被烧毁，其中超过一半位于泥炭地上。

在 2015 年火灾和雾霾危机之后，两家主要纸浆生产商均承诺恢复和保护泥炭地。然而，我们的分析表明，泥炭地上的有效纸浆用材人工林并未显著减少，活跃供应者特许经营区内 2024 年仍维持在超过 100 万公顷。2024 年，泥炭沉降（即排水泥炭压实并氧化，释放二氧化碳和其他温室气体）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为 7600 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占印度尼西亚全国排放总量的 6%。2024 年，在计入树木生长的碳封存以计算净排放量之前，泥炭沉降产生的排放量占该产业人工林基地年度土地利用变化总排放量的 95%。

社会影响

与纸浆产业相关的社会冲突在印度尼西亚持续存在，公民社会组织记录了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数百起冲突，这些冲突影响了上千个村庄。最近，与 PT Toba Pulp Lestari 发生冲突的北苏门答腊社区成员据称遭到该林业公司安保人员的袭击，导致森林管理委员会暂停执行与该公司母公司金鹰集团签署的谅解备忘录。2015 年，苏门答腊的一名农民兼活动人士据称被人工林安保人员谋杀，社区成员因针对印度尼西亚纸浆厂关联的纸浆用材公司的违法行为而被定罪并入狱。

纸浆产业的未来可持续性

近年来，该产业保持了稳定增长，同时将纸浆生产引发的新增毁林控制在远低于 20 世纪 90 年代和 21 世纪初历史高位的水平。然而，全行业“不毁林、不开垦泥炭地、不侵害人权”承诺面临的威胁日益增加，其中包括北加里曼丹新投产的一家纸浆厂，该厂比苏门答腊的现有工厂更靠近加里曼丹、苏拉威西和巴布亚地区剩余原始林最多的林业特许经营区。印度尼西亚纸浆产业的未来可持续性将取决于能否弥补“不毁林、不开垦泥炭地、不侵害人权”政策的覆盖缺口、恢复退化的泥炭地，并确保未来工厂产能扩张以及拥有大量原始林的特许经营区的管理不会导致进一步的毁林。

作者感谢为本分析做出贡献的研究人员和数据科学家：Carina Mueller, David Gaveau, Agus Salim, Harry Biddle, Husnayaen Husnayaen, Grahat Nagara, Timer Manurung, Sulih Primara Putra, Clement Suavet, Supintri Yohar, Christopher Barr, and Robert Heilma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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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需引用数据，请使用以下引用格式：Benedict, J., Chandra, A., Orland, B., Gollnow, F., Mueller, C., Gaveau, D., Salim, A., Biddle, H., Husnayaen, H., Nagara, G., Manurung, T., Putra, S. P., Suavet, C., Yohar, S., Barr, C., & Heilmayr, R. （2025 年）。SEI-PCS Indonesia wood pulp supply chain and sustainability metrics (Version 3.2) [Data set]. Trase.https://doi.org/10.48650/RS65-VQ40

有关 Trase 方法的详细说明，请访问：Trase. （2025 年）。SEI-PCS Indonesia wood pulp v3.2 supply chain map: Data sources and methods. Trase. https://doi.org/10.48650/3CR2-0H45

如需引用本文，请使用以下引用格式：Chandra, A., Benedict, J. J., Orland, B., & Gollnow, F. （2025 年）。Indonesian pulp exports and deforestation. Trase. https://doi.org/10.48650/G14V-HV28